第(2/3)页 血在地板上漫开,越积越深,淹过了鞋底,淹过了脚踝。 血面上翻涌着细小的泡沫,泡沫破开的时候,里面都有一个声音。 “单老板,你说我的血是合格品。我有肝病,你知道的,你不在乎。” “单老板,你的血浆输给了一个病人,他后来死了。你说是医院的责任,可是血浆是你供的。” “单老板,你欠我们的命,什么时候还?” 那些声音从泡沫里冒出来,挤满了整间办公室。 他转身往门口跑,脚在血里抬不起来,像陷进沼泽里一样。 低头一看,那些血不是液体——是血浆,真正的血浆,淡黄色的黏稠液体混着暗红色的红细胞,正在从地板下面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 血浆漫过了膝盖,漫过了大腿,漫过了腰部,漫过了胸口。 他在血浆里扑腾着往门口游,手指摸到了门把手,冰凉的,使劲拧——拧不动,门把手在血浆的浸泡下变得像冰柱一样刺骨。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从血浆里站起来了。 他回头,血浆的表面鼓起来一个人形的轮廓。 血浆从那人身上慢慢褪去,露出里面的人——一个干瘦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胳膊弯里还贴着一块带血的棉球,是刚抽完血的样子。 老头站在血浆上面,用灰色的眼睛看着他。 “单老板,我来卖血。上次卖血之后我就死了,这次我想把上次的血买回去。你开个价吧。” 血浆里站起第二个人,是一个中年女人,同样胳膊弯里贴着棉球。 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,越来越多的人从血浆里站起来,全是死人。 他们的胳膊上都贴着带血的棉球,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一步一步走向单国雄。 最前面的老头伸出手,手里拿着三张红色的钞票——三百块,正是卖一次血的价钱。 “单老板,三百块够不够买你一条命?” 他把钱放在了单国雄的胸口上。 所有死人都掏出了钱,一张一张地放在他身上,压在他胸口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