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的绵阳,热得人浑身冒油。 顾屿在产业园待了三天。 头一天跟周维民签框架协议,第二天视察星源动力电池厂的设备安装进度,第三天在李一男的车间里蹲了半天,盯着第二条蜂鸟装配线的末端调试。 到了第四天,他总算闲下来了。 早上八点,顾建国骑着一辆园区配的电瓶车,出现在行政楼门口。 不是蜂鸟,是那种最普通的、座垫都磨掉皮的老款绿源。 “走,带你吃米粉。” 顾屿坐上后座。绵阳的街道还没被太阳晒透,空气里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。 父子俩穿过园区大门,拐上城北的主干道,骑了大概二十分钟,在一条老巷子口停下来。 巷口的店面极小,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,就拿红漆在墙上刷了四个字:开元米粉。 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。 顾建国熟门熟路,从侧面窗口探头进去喊了一嗓子: “老板,两碗肥肠的,多加牛肉,红油重一点!” “哎,等一下。” 顾屿走上前,冲着窗口里热气腾腾的灶台补了一句, “老板,我那碗不要全红油。要清汤红汤对浇,一半一半。” 窗口里正在冒汗捞粉的老板闻言,抬头多看了顾屿一眼,露出了然的笑意: “要得。懂行哦,清红汤。” 顾建国在一旁听得直皱眉: “你跑到绵阳来吃清汤?吃米粉不吃红汤哪有那个味道嘛!” 顾屿找了个塑料凳坐下,随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桌面上那层洗不掉的油渍,笑道: “爸,这你就不懂了。这是本地老饕的隐藏菜单,清汤红汤对浇。这是我上次来绵阳办事,园区旁边一个本地人教我的。这么吃,既有红油的香辣,又盖不住骨头熬出来的原汤鲜味。” 旁边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正埋头嗦粉,闻言抬起头冲顾屿竖了个大拇指,桌上还摆着一碟泡菜。 两碗米粉很快端上来。 顾建国那碗是浓稠的红油底。顾屿这碗则层次分明,红润的辣椒油和乳白浓郁的高汤交融在一起。 米粉是细软的圆粉,晶莹剔透,肥肠切得薄而透亮,牛肉片铺在最上面,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酥脆的炒黄豆。 顾屿夹了一筷子粉送进嘴里。 汤头鲜得很,辣味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冲脑门的暴烈,而是被清汤中和后,变得温润绵长,后劲十足。 肥肠处理得干净,嚼起来有脆劲,没有一点腥味。 “绵阳米粉确实好吃。尤其是这半清半红的汤头,绝了。” 顾屿由衷地说了一句。 顾建国闷头嗦了半碗满是红油的粉,抬起头来,看了看儿子碗里,撇了撇嘴。 “那可不。开元老店,九几年就在这儿了,老绵阳人都认这家。不过我还是觉得全红油过瘾。” 顾屿又喝了口汤,辣得额头微微冒汗。 店里没有空调,头顶一台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,风打在脸上是热的。但米粉的味道确实能让人把这些全忽略掉。 吃完粉,父子俩没急着走。顾建国又要了两杯店里自熬的酸梅汤,一块钱一杯,装在一次性塑料杯里,甜得发腻。 “爸,这几天厂里的事理顺了没?”顾屿把杯子放在桌上。 顾建国的表情一下就变了。 他“啧”了一声,整个人往塑料靠背上一靠,伸手揉了揉后脖子。 “顺个锤子。” 顾屿挑了一下眉。 “你说那个瑞典的FPC指纹模组,上周到了一批货,我一个个亲自验,发现有三十多颗感应区边缘有细微划痕。供应商说不影响性能,我不信,拿着放大镜看了一个下午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