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朝议波澜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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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走到宫墙僻静处,吴元载低声道:“今日朝议,你应对得不错。但陈恕那人……要提防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明白。”赵机问,“陈枢密与刘光世……”

    “曾是至交。”吴元载道,“刘光世致仕后,陈恕在枢密院多次为他旧部说话。王继恩案发,陈恕虽未牵涉,但其门下有几个官员涉案,被他保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赵机心中一凛:看来朝中反对燕云经略的,不只是保守派,还有刘光世的残余势力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吴元载声音更低,“齐王殿下……前日病故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赵机一惊。齐王赵元佐被药物所害,虽经钱乙救治,但身体已垮。可突然病故,还是让人意外。

    “太医说是旧疾复发,但……”吴元载摇头,“宫中之事,复杂得很。陛下已下旨厚葬,追封懿王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涌起不祥预感。齐王之死,会不会与“玄鸟令”有关?那枚下落不明的令牌,到底在谁手中?

    “赵安抚,”吴元载正色道,“燕云经略,干系重大。你在前方推行,我在朝中周旋。但切记,步子不能太快,树敌不能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谨记。”

    离开皇宫,赵机回到开封府衙。他如今权知开封府事,需在京处理政务,但真定府那边也不能放松。好在周明、沈文韬皆能独当一面,重要事务可通过快马传递。

    书房内,赵机开始处理积压公文。其中最紧要的,是各地秋粮入库的核查。他采用新式记账法,要求各州县将粮仓存量、损耗、支取明细按月上报,避免贪墨。

    正忙碌时,亲兵禀报:“大人,安平县君求见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来了?赵机连忙请进。

    李晚晴一身淡青襦裙,外罩月白比甲,发髻简单挽起,比在真定府时多了几分京城女子的雅致。她手中提着药箱,见面便道:“听闻朝议争执,怕你劳神伤身,特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一暖:“有劳李医官挂心。朝议之事,还算顺利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为他诊了脉,又查看肩伤愈合情况,才松口气:“脉象平稳,伤口也愈合良好。但切记不可过度劳累,你肩上担子太重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赵机苦笑,“可燕云经略刚起步,千头万绪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才要保重身体。”李晚晴从药箱中取出几个瓷瓶,“这是新配的安神丸,睡前服一丸。这是参片,疲倦时含一片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苏姑娘托我带的信。”

    赵机接过信,是苏若芷从真定府发来的。信中详述了燕云经略司的筹备进展:首批寨堡选址已定,就在飞狐口以北三十里的青石岭;联保会与辽国汉商的接触初见成效,有三个商号愿暗中合作;医学院首批学员中,有五人主动要求学习军医课程,已开始加训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说,万事开头难,但开了头就不难。”李晚晴轻声道,“她还说,江南苏家已调集百万贯资金,随时可支持边贸扩大。”

    百万贯!赵机心中震动。苏家这是倾全族之力在支持他。

    “李医官,”他郑重道,“代我谢谢苏姑娘。另外……你也多保重。医学院刚起步,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李晚晴微笑,“倒是你,在京中孤身一人,要多加小心。朝堂不比边关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
    这话与吴元载的提醒如出一辙。赵机点头:“我会小心。”

    送走李晚晴,赵机继续处理公文。直到深夜,才将积压的事务处理完毕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汴京的万家灯火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,看似太平盛世,实则暗流汹涌。朝中派系林立,边境强敌环伺,而他要在这夹缝中,推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。

    难,真的难。

    但再难,也要做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身后,不仅有真定府的伙伴,有河北的百姓,还有……这个民族未来的命运。

    他回到书案前,铺开纸笔,开始起草《燕云经略实施细则》。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纸面上,字迹在光影中跳动。

    这一夜,汴京无数宅院中,也有人未眠。

    城南一处深宅内,陈恕与几个官员密谈。

    “赵机那小子,今日朝堂上风头出尽。”一个中年文官愤愤道,“什么燕云经略,分明是穷兵黩武!”

    “何止,”另一人接话,“他还搞什么‘边贸基金’,把国库该收的税银截留地方。长此以往,朝廷威严何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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